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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th Apr 2013 | 一般 | (2 Reads)
一 春的笑臉開始在荒涼的山野裡綻放的時候,生態移民的腳步,也像太陽的笑臉,從村口的大樹下,深溝的崖路上,大山的陡坡上,從親人的淚水和期盼裡,勇敢地走出荒涼,走向城市。 就在這個重大工作實施的當口,我有幸參與和見證著這個令人感動的日子。 第一批生態移民是勞務移民,要保證有勞動能力村民先行一步,儘管村民的積極性很高,但還是窮家難捨,故土難離,思想準備不夠,要求我們的工作從基層做起,從一家一戶做起,從男女老少做起,還是有很大難度的。我們的車很吃力的在山路爬行,上坡陡了就熄火,熄火了就人從車上下來搡住車起步。 馬小琴家就在溝崖邊,院牆邊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延伸著,房子緊靠陡崖坐落著。低矮的生滿苔蘚的一堵院牆中間的拱形門,是長短不一、厚薄不等的木板釘成的門,用一根銹跡斑斑的楊木棒閆著。聽到我們的叫聲,女主人很熱情的開門,接著是男主人更為熱情,招呼我們房裡坐下。可誰都沒有進房裡坐,都站在院子裡聊起話來。 我不敢正視那男女主人公穿著的衣服,讀者可以任意想像衣服的髒舊,但永遠達不到我們現場目睹時的心碎。那女主人滿臉是土,只有眼睛機靈的轉動著,告訴我們那眼睛還是很美麗的。太陽的暴曬和風塵的洗禮,都積澱給男主人的是青衣服樣的臉色。照舊在土牆中間安裝著的灰黃門窗,在灰色破舊的瓦簷下顯得矮小破舊。一扇開著的房門,能看到裡面的土炕,土炕周圍用報紙課本裱糊的炕圍,和土炕中間的灰黃吃飯桌。 我彎腰低頭走進房裡,土鍋頭邊的木案板上放著一把韭菜,昭示著生命的維持,和維持生命的艱難。在土炕的角落裡才尋找到,髒舊得像土一樣的被褥。一股發霉的味道瀰漫著,肆虐著,讓人窒息,難以立足。 眼前的一切,強烈地促使我想起城市裡的弟妹,比較著眼前的一切。在這個暫時只有我的房裡,不由得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滾落地下,很有聲響的! 不知啥時候,一位出落得很有氣質潑辣的姑娘,突然從大門進院裡站在我們面前,很大方的和我們交談起來,讓我們眼前一亮。我無法相信這樣艱難的家庭,還能養育出這樣的姑娘來。馬小琴就是這一家人的希望,和希望的延續。當然我們更相信這位讀過初中的姑娘,在勞務移民的大軍中,一定會走出一條光明的路來。當我們一行離開這家的時候,太陽已經照在了生滿苔蘚的牆頭上,應著這家人的笑呵呵聲,驚奇麻雀喳喳喳。 由鄉黨委領導帶隊的工作組,紮實走訪著一家家,落實者每一個人,名字便一個個躍然表冊裡,希望一個個串接集成,便彙集成了頭戴紅帽的西吉勞務移民大軍。 二 荒涼裡的夕陽從山畔慘淡的逝去,我也和大夥一樣從滿是塵土的計生專車裡出來,又是襲一身塵土。進到房裡用濕毛巾往臉上一揩,毛巾一層濕土。用清水往鼻孔涮洗,是一團團的泥土,算是完成了又一天的進村計劃生育工作任務。趕緊打開電腦,想寫點文字的東西,於是那些已奔赴遠方的一位位勞務移民的音容笑貌,活生生的像幻燈片似的浮現在眼前。我作為一名業餘文學作者,迫切的需要把這些為子孫後代創造良好生活環境的先行者離別故土時的情景,用文字的東西記錄下來,才心裡安然。 生態移民這條創業線,從吳邦國寫進人大報告,到寧夏省委書記張毅親自主持,到市縣鄉級,牽到了村一級的山路村莊,沉甸甸的落到了2011年4月7日這個具有歷史意義的日子上,在西吉縣城統一出發的號角,從縣委政府發出,迅速傳達到全縣村組的每個移民家裡。2011年4月6日,我們全鄉的勞務移民,來到鄉上會議室。鄉黨委領導又一次做了紮實的動員工作,鼓足了信心,同心協力打拼一場吃苦戰役。從熱烈的鼓掌聲裡,從信任的眼神裡,我們感受到了移民充分的心裡準備和那股不屈的精神。 我拿起照相機記錄下了這感動的一刻,當然更感動的是接下來的領發衣服。不同的廠家顏色不一樣的工作服,由移民的指頭,蘸著紅色瓤子,重重沓在表冊的蓋章一欄裡,隨後都穿在身上,積聚著農民轉變成產業工人的力量。 當這些穿著不同工作服,戴著紅色帽子的移民走出鄉政府時,我聽到了一句“共產黨太好了”的發自肺腑的話,我感動得流淚了。我站在鄉政府院內,默默地目送移民遠去,去告別家人,第二天去縣城奔赴遠方的惠農勞務移民點。這時候的我,望著雲霧籠罩下的橫擋在眼前的大山,和快要夜幕降臨的夜晚,思緒萬千。 很遠的古代,那一群群衣衫破舊,被戰爭蹂躪下慘遭身心創傷的男女老幼,來到了這荒涼裡棲身藏體,沒想到在今日卻不帶吃穿,還領著生活費,由大轎子班車送往已定好的能掙錢的工廠崗位。這時候的我,呆呆的看著天上不動的雲,是否還是那時候的雲,能否捎去今日勞務移民人的問候。今夜,山溝裡一定是電燈不滅的一個個亮點,和演繹故事的“巴山夜雨”情景。 三 當我在電腦前記錄下以上文字的時候,已是凌晨兩點多了,但我的大腦清醒的毫無倦意。披衣出辦公室門,站到鄉政府院裡,仰望天空,一輪明月在像絲樣的雲裡流動著,分不清是雲動,還是月亮在動。我想在這樣的夜晚,那些還堅持在大山溝種一茬莊稼的勞務移民人的妻子,一定難以入眠,思念著遠方打拼的丈夫。 曾記得勞務移民要走的7日前一天晚上,在老牛北風怒吼裡,下了一場雪。第二天山溝銀裝素裹,一條從大山通往縣城的捷徑油路結冰。第二天五點四十分以前,各村組的移民,在家人的陪同下,齊刷刷站到了鄉政府院裡。六點二十分,我們的勞務移民,上了兩輛大轎子班車,從另一條相對平坦,但又遠一點的油路奔赴縣城廣場彙集。 到了廣場,已是八點。我們的工作人員,趕緊領來了吃的,和洗刷用品,裝在一個挎包裡,給勞務移民人手一份,隨後是我們的鄉會計給每人發了貳佰元現金的零用錢。我拿起照相機,快速地撲捉著感人的一幕幕。才旦卓嘎,這個從西藏嫁到這裡來的姑娘,笑嘻嘻闖進了我的鏡頭。告訴我她來西吉八年多了,這次是帶頭去惠農勞務移民的。並且夥同幾個小伙子一起和我合影,我的身影在這個重要時刻,也定格在了她們身邊。隨後全縣的勞務移民,穿著不同廠家的不同服裝,在這時候迅速分編到了各自的廠家,站成了一排排整齊隊伍,按順序入了會場。 自治區副主席來了,市委書記市長來了,書記縣長來了,各鄉鎮的書記鄉長來了,各路記者來了…這樣的規格,和這樣的責任前所未有。在領導的講話聲裡,面對紅帽子的人群,我偷偷地和我們鄉的勞務移民裡的小伙子聊起來,我再一次感受到他們信心的堅定和準備一拼的精神。 一輛輛大轎子班車徐徐啟動,那些終於要走出大山的兄弟姐妹,在這一刻真正體會到了“窮家難捨故土難離”的複雜心情和對希望憧憬的堅韌。我們班子成員站成一排,目送著我們鄉的勞務移民遠去,心裡真不是滋味,淚水默默流下來。 明天會是怎麼,但我們堅信,荒涼裡出來的父老鄉親,一定是好樣的。 站到鄉政府院裡,仰望天空,一輪明月仍在像絲樣的雲裡流動著,分不清是雲動,還是月亮在動。